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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讀者·紅色家書④:他最后發報“同志們,永別了!”

發布時間:2019-07-18 20:58:00來源: 紅網

  


1940年秋,假扮夫妻的李白與裘慧英正式結婚。

  “滴滴滴嗒、滴滴滴嗒……”

  急促的發報聲,像錢塘江潮涌。夜,更加死寂。

  電波另一頭,16歲的延安接線員蘇采青,心怦怦直跳。她讀到一句驚心動魄的電文:“同志們,永別了!”

  這一天是1948年12月30日。


李白寫給夫人的最后一封信。

  一封絕筆信

  發報者叫李白。他的名字以及犧牲情況,延安戰友是從后來一部著名電影得知的。

  這部電影叫《永不消逝的電波》,李白就是主人公李俠的原型。

  真實的李白,是中國無線電波之父、中共隱蔽戰線十大紅色特工之一、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。他長期戰斗在敵人心臟,為抗日戰爭、解放戰爭輸送關鍵情報。

  從被捕至犧牲,李白經受了30多種酷刑,坐老虎凳、灌辣椒水……被折磨得血肉模糊,依然堅不吐實。

  1949年4月22日,在連續受審30多小時、上刑幾十種后,他給妻子裘慧英寫下最后一封信。“因路遠來時請買些咸蘿卜干……炒米粉亦請帶些來,此外肥皂一塊、熱水瓶一只。”“我在這里一切自知保重,盡可放心。家里困苦,望你善自料理,并好好撫養小孩為盼。”

  很難想像,性命攸關時刻的絕筆信,如此平常而瑣碎。然而,正是這份舉重若輕、從容淡定,體現了他“置生死于度外,視敵人于無物”的英雄氣節和革命樂觀主義精神,格外讓人動容。


電影《永不消逝的電波》劇照。

  18封親筆書信

  瀏陽張坊鎮板溪位于湘東邊陲,是李白烈士出生地。

  李白留下18封親筆書信,大部分寫給父親,板溪故居展示著其中數封。信中毛筆字俊秀飄逸,言必稱“父親大人”,滿紙恭順和貼心,完全不像一米八幾的大漢所寫。

  實際上,從17歲參加秋收起義后,李白與故鄉漸行漸遠。之后參加長征、到陜北、奉命赴上海從事地下工作……父母知之甚少,他也三緘其口,只道“男一切好”。

  “隱身”“無名”,是所有隱蔽戰線情報員恪守的紀律,不僅敵人不知道,許多同志不知道,連家人都要隱瞞。

  李白犧牲多年后,人們在故居閣樓翻出一封信,是1943年他化名李靜安寫給父親的。那時他被日本憲兵隊關押大半年后剛剛出獄。信中他自稱在良友糖果店當店員,將入獄稱為“住院”,說“男自住院后,當時因醫院阻攔不準家屬接見……使大人及合家均為我擔心,實感激不盡!”

  因多年不歸,父親多次寫信責怪他“為何不早還鄉”,他無法申辯,只能溫柔解釋:“我們內心急于回家,絕不弱于父親盼我們回家的心理。”直到他犧牲,老家人都不知道他從事危險工作,家書里,他總是一個熱愛家庭、體貼孝順的普通兒子。


李白生前使用的收發報機。

  “電臺重于生命”

  長征途中,時任五軍團無線電隊政委的李白曾向全體隊員喊出口號:“電臺重于生命!”過草地時,持續高燒折磨得他體力不支,戰友們要送他去治療,他虛弱但堅定地說:“我離不開電臺。”

  1937年,李白奉命到上海設立秘密電臺。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,這座“空中情報橋梁”長期潛伏敵后,為中央決策提供重要依據。

  為了掩護電臺,李白在上海居無定所,先后6次搬家,時而化身糖果商人,時而化身福聲無線電公司職員。

  上海黃渡路一個低矮小閣樓里,隱藏著李白秘密電臺的發報間,身材高大的他,每天弓身在逼仄的閣樓間,向延安發送情報。

  這個小閣樓,是李白最后居住過的地方。


李白的兒子李恒勝重讀父親家書百感交集。資料圖

  “我是誰,已經不重要”

  被捕那夜,他完全可以撤退。但在生命與情報之間他選擇了后者。

  正是憑著這封用生命發送的電報,中國人民解放軍發動渡江戰役,逐漸突破國民黨長江防線。

  1949年5月7日,李白在獄中向妻子訣別:“天快亮了,我所希望的也等于看到了。萬一不能回來,你和孩子和全國人民一樣,可過自由幸福的生活了。”隨后他被國民黨秘密殺害。

  這一天距離上海解放僅剩20天……

  板溪湖畔,青山依舊,一如烈士出發時。一條蜿蜒鄉間小道連通外界的喧囂與故居的寂靜,漫山毛草迎風招展,成為野草的蓬勃海洋。

  這無疑令人震撼!無名小道、無名野草、簡樸故居,構成一個無名英雄的來時路,也構成他最有價值的人格力量。“無名”二字,樹立起革命者頂天立地的精神豐碑,放下一個“我”,成就一個“國”,“我是誰”,其實已不再重要。

  藏身黑暗而給這個世界奉獻光明的人,具有更悲壯的力量,他們高舉信仰的火把,永遠照亮后來者的前程。

(責編: 孫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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